第12章 摩尔祖克搭上小船

　　在这个深秋的夜里，有两个流浪汉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明亮的月光照着他们破烂的衣衫和圆圆的帽子，又在他们的脸上投下一道暗影。

　　他们在这里度过了漫漫长夜，只是偶尔会交谈两句。

　　“你笑什么？”一个人一边把自己像棍子一样细的长腿缩到身体底下，一边问道。

　　“我在想，昨天人们在追捕那只野兽时，我还吓了一大跳。”另一个矮矮胖胖的人回答。

　　他还没等对方接话，就开始讲述起来：“白天的时候，我去街心花园溜达，后来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见有张长凳，就坐了下来，打了会儿瞌睡。

　　“突然，我一下醒了过来——这是怎么了？我看见：一些人围成个圈子，每个人都端着枪，枪口朝前，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小心挪着，眼睛在树丛里扫来扫去。

　　“我抬头一看，天哪！好大一只野兽，灰色的，就在我头顶的树上。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那只从笼子里逃出的大山猫，我刚从报纸上看见过它的照片。

　　“当时我想：原来是你呀，朋友，人家要包围你啦！

　　“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问我：‘看见野兽了吗？’

　　“我说：‘没有，我说，我什么也没看到。’（这个人的口头禅就是——我说。）

　　“他走开了，甚至都没往我头顶的树枝上看。我抬起头，看见那野兽就趴在树枝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我向它眨了眨眼：‘喂，我说，好伙计，咱们俩合伙把他们给骗啦！活着就是幸福，我说，快从这儿走吧！’

　　“警察已经写了告示，追查是谁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现在已经查明了，前天有个农村来的老人来看过它。现在正查他的地址呢。”

　　两个流浪汉又都沉默了。

　　空旷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嘿，有好戏看了！”长腿的那个说，“好像在追狐狸。”

　　狗叫声一直持续着。

　　现在他们俩听得更清楚了，那狗叫声忽高忽低，偶尔还传来一两声人的尖叫——人们正沿着山猫的踪迹追踪着。

　　“你真说对了！真是追着呢！”

　　他回过头来，向街上望了一眼，突然抓住了同伴的手。

　　“来了，大山猫，他们在追大山猫！”

　　他俩看见街道的阴面，一只野兽无声无息地蹿了出来，再远一些的地方，在那条长长的街道的尽头，一只猎狗突然出现——它在后面紧紧追着大山猫。

　　两个流浪汉来不及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山猫蹿到距离他们百步远的地方，突然一下，跳到水里。

　　“小船，”长腿的那人忽然一指，“那儿呢！就在驳船边上！抓它去，有奖金的！”

　　两人快步地跑向小船。

　　这时，猎狗也跑到了河边，在岸上来回地转着身子，“呜呜”直叫。

　　两个流浪汉上了小船，“把缰绳砍掉！”长腿的那个一边命令着，一边从座位下把船桨拖了出来。

　　矮子用刀子割断了绳子，小船离开岸边，顺着水流漂了过去。

　　“怎么划呀？”矮子惊慌失措地问着。船上应该放桨的地方却放着一把篙子。

　　“用篙子，快追！”

　　水面上反射着又白又亮的月光，就在前面不远处，山猫那颗大头在波浪里若隐若现。

　　两人拼命地划桨。

　　过了5分钟，矮子转过头来，悄悄地对自己的同伴说：“近了！”

　　大山猫就在这艘船的船头大声地呼气。

　　“把船头掉过来！”长腿的命令道，“我拿桨打它脑袋。”

　　矮子没听他的：他自己也想亲手打死野兽，他抡起了篙子向水里的兽头打去，可是却抡空了。

　　长腿的跳到船头，推开同伴，把桨举了起来。

　　野兽就在船边游着。

　　长腿的用尽力气一桨朝它的头上打去。

　　野兽闪开了。

　　桨从水面上划过，飞了出去——脱手了。

　　“给我篙！”长腿的尖叫起来。矮子照准野兽的脖子，像投标枪一样，把篙射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大山猫整个上半身越出了水面。

　　篙子从山猫的旁边擦了过去，野兽的前爪已经搭到了船舷上。

　　稍一发力，摩尔祖克已经跳进了船里，这时候，它挺背拧腰，准备再一次跳跃。

　　“跳水！”长腿绝望地喊了一声，就跳了下去。这时，矮子早已经在水里了。

　　水里冷得要命，可是两个流浪汉却感觉这里比船里好多了——和野兽那双发狂的眼睛对视，可真让人胆战心惊。

　　幸运的是，岸距离这里还不算远。

　　两个人一边骂着，一边拼命划水，几分钟之后，终于划到岸边。

　　河水奔流而去，小船载着摩尔祖克漂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