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鼠

　　张明的爸爸为儿子煮螃蟹，爸爸把毛爪螃蟹倒入沸水，螃蟹在锅里“咯吱咯吱”地挣扎，一会儿就没动静了。张明的妈妈说：“它们多受罪啊。”爸爸说：“人也一样，只有享不到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既然熟了，就撒开吃吧，这决不是伪善。”可是七岁的儿子张明却一直扭着头，没有吃一口螃蟹。

　　张明的爸爸妈妈很奇怪，以前很正常的孩子，那天之后，就彻底变了，变得不吃活物了，连对植物的根都心存怜悯了。

　　以前的张明和其他天真的小孩子一样，用大扫帚捂蜻蜓，抓到就用唇夹住，这样不知糟蹋了多少翩飞于北大沟边的有益精灵！岂但如此，他还泯尽天良，把捉到的蜻蜓喂小狗子，甚至石镇其翅任蚂蚁“凌迟”之至唯余薄翼，何其残忍！

　　没错，那时候小张明无情得很。人或说小孩子是尚未折翅的天使，连幽灵都逃避不过他们的眼睛。一个小孩子倚在无涯芳草中的一颗树下一动不动，不美吗？一个小孩子拿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傻傻地递给别人，不美吗？一个小孩子在花园追逐蜻蜓和蝴蝶或用整整一个小时观察颇受冷落的鲜花，，不美吗？一个小孩子在姐弟丛jump jump的齐声呼喊下努力跳跃，不美吗？一个小孩子和小伙伴玩，一起在地上挖洞，快乐极了，不美吗？……可是在那天真烂漫期，却时常有极其残忍的举动，例如用凸透镜烤死阳光下的小蚂蚁，揪秃大蜘蛛的脚肢，暴晒掘出来的蚯蚓，为救青蛙打死贪食的蛇……并且无动于衷！

　　小张明的邻居虎生也是如此，他摔死过一只蝙蝠。晚上那小生灵误入他家倒座（当作门楼的房子），虎生用扫帚罩住它。父亲徐猎手命令：“处死它，它钻屋顶。”张明不得不服从权威，往院子里石板地轻轻一摔，翌日去寻，蝙蝠可怜地死在那，一闻，都臭了！

　　小虎生也不全然如此。一个傍晚他关窗户，“咔叽”一声碾死一只肥大的壁虎。虎生一震，痛苦极了，回到桌前，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虎生的爸爸妈妈也很奇怪，以前很正常的孩子，那天之后就彻底变了，变得不吃活物了，连对植物的根都心存怜悯了。一天徐猎手买了活鲤鱼，让儿子刮鱼鳞，儿子连理都不理。徐猎手说：“你不刮就甭想吃。”虎生说：“谁想吃了?” “嘿，还敢顶嘴了。”徐猎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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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岁张明就上学前班了，上学后去厕所就要独立了，不能要求爸爸妈妈帮忙了。或许每个新入学的小孩子都遇到过同样的疑难，要方便了怎么办？张明的爸爸妈妈没教过他，所以在头一天上课的第三节课就已被大便折磨得死去活来了。他爸爸——也是老师——正在讲台后边讲《孙悟空路过蜘蛛洞》的故事，讲的津津有味，小孩子们听得也入神，听完一个还不依不饶让讲下一个。于是张老师接着讲《牛郎织女七夕雨》的故事。

　　小张明的忍耐力达到了极限，就举手，他爸爸看到了就问什么事，张明说他有屎了，张老师给他上了第一课：“快去厕所吧，在操场的右边呢。”

　　张明得到准许和指示，撒开鸭子就跑。可是太迟了，在教室与厕所的中途，大便便一泄如注，全黏在了小张明的棉裤子里，下身感觉紧紧的，难受极了！张明还是在厕所里将另一半方便干净。忽然一只红毛鼠跳到他跟前，摆动着长长的胡须和尾巴，小手爪递过一方白白净净的草纸，说：“小朋友，给你纸。”张明素来喜欢小动物，红着脸说：“不用了，我已经拉裤子啦。”红毛鼠一拉他的手，说：“跟我走，我帮助你。”

　　小红毛鼠把张明领到校园外山坡树林的一间小石屋里，让张明把衣服脱给它，然后指着小床旁边的浴缸说：“洗个澡，我给你洗裤子去。”张明洗完澡，红毛鼠也把洗干净、烘暖和的裤子送来了。小张明和小红毛鼠交上了朋友。

　　张明重走进学校，正看见同学也是邻居虎生手拿张卫生纸刚从厕所里出来，一见张明就喊：“你爸多细心，让我给你送纸来了。你干什么去了？”张明兴奋地说：“我看到了红毛鼠……”

　　通过虎生，虎生的爸爸徐猎手知道了这件奇事，曾多次去过鼓坡小学的厕所而故意不带纸，然而红毛鼠没有送过纸；也曾暗下铁夹、老鼠药，也没有红毛鼠的踪影。不过，徐猎手是个执着的人、合格的猎手，很快一条妙计计上心头。

　　他把一块浸了蒙汗药的面包塞给儿子虎生说：“记住，这块面包给张明，千万别吃，叫他喂他的朋友红毛鼠。”

　　如徐猎手所料，在僻静无人之时，人鼠独处之刻，张明把那块面包喂给了他的小动物朋友，小红毛鼠前爪捧着面包痛痛快快地吃了。哪知徐猎手一直埋伏在厕所外边。

　　自那天起，张明就从来没有见过红毛鼠。

　　红毛鼠被关在了虎生家的笼子里。

　　徐猎手对红毛鼠说：“你好，你说话啊，你家在哪里？”可是笼子里的小红毛鼠连理都不理他。徐猎手大呼上当，说：“它和小松鼠没什么不同之处啊。”徐猎手失望之极，把红毛鼠装到带滚筒的小笼子里。红毛鼠在里面拼命奔跑，小滚筒转得飞快，可红毛鼠依然原地不动，有意思极了。他打算到集市卖个好价钱，但是除了几个小姑娘看到笼子里被迫蹬滚筒的小鼠而心生怜悯，用手指透过笼子触触小红毛鼠的绒毛外，很少有人关注。

　　徐猎手提着笼子回到家后，说话的声音就有些恶狠狠的了：“还不如他妈的把它吃了合适。”

　　虎生放学回到家后，小红毛鼠已经被固定在柿子树下了。徐猎手说：“小子，你来的正是时候，帮爸爸个忙，把它打晕。”虎生说：“我不敢，你打吧。”徐猎手说： “我养你做什么的？中用不中用？你不打他我就打你！”说完扔给虎生炉钩子。小孩子胆怯，照办了。用炉钩子击红毛鼠的脑袋，它马上就晕了。接下来就是剥皮取下水了。

　　红毛鼠熬熟之后，虎生一口都没吃。虎生把这件事告诉了邻居张明，他们哭着拥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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